说来也是因为同住延康坊,近日坊间只有这一件大事,好奇心盛的人很难不关注,这才传到管家耳中。
管家回来同他娘子闲聊,顺嘴提过两句。
出事的又不是自家,管家娘子没什么可避讳的,看到几个厨娘丫头,还有叶经年的表嫂和表妹都好奇,管家娘子就说,“听人说国公府的二爷帮人弄过假的罪证。”
叶经年在厨房炖明日需要的水晶肴肉,闻言就叫烧火的二嫂看着,她出来问:“啥罪证?”
管家娘子乐了:“叶姑娘也这么好奇啊?”
叶经年:“还不是他们家表小姐的事。这些天传得沸沸扬扬,说什么的都有,我不想留意都不行。”
管家娘子不禁说:“这倒也是。前几天我们还在说,以前县令查案很快,无头女都没用半个月,这次怎么那么慢。”
厨娘点头附和:“十天前衙役来咱们这里,还问我们家有没有十七八岁的姑娘。”
叶经年:“所以是啥罪证啊?”
管家娘子:“说是牵扯到什么钱,因为什么事败露,他就把直接证据给换了。”
叶经年:“伪造个账簿替换真的,原本账簿上少了千贯,被他一换只少百贯。原本应当流放,换过之后关几年就出来了?”
管家娘子点头:“应该是这样。我家男人也是听别人说的。”
厨娘不禁问:“那人也不清楚?”
管家娘子:“大理寺才把人带走,应当还在查证,他们都不一定清楚有哪些事,外人就是猜测。”
叶经年:“无风不起浪。这种事要不是真干过,旁人不会这样猜。听说他们家大老爷是吏部官员。吏部造假比替换账簿简单。要猜也是猜国公府大老爷才是。”
管家娘子仔细想想:“听你这样一说,八成真有这事。”
厨娘:“兴许国公府的大老爷也干了。不然大理寺咋会把俩人都带走?”
叶经年的表妹不禁说:“兴许就是带过去问一下?”
此言一出,管家娘子和厨娘、丫鬟齐摇头。
表妹看向叶经年,我说错了吗。
叶经年坐到管家娘子身侧一边摘菜一边说:“没有确凿证据就把朝廷官吏收押,御史不会放过大理寺。”
管家娘子:“是这样。大理寺的薛少卿还跟御史打过架。御史定会说他滥用职权。皇帝有心护着薛少卿,也得罚俸一年。”
表妹:“那您刚刚说还在查证?”
叶经年:“要是有人趁机告国公府,大理寺就可以把人带过去,这叫有人证。证词要是假的,被处罚的是诬告的人,不会是大理寺被弹劾。现在被收押,八成那兄弟俩到了大理寺就坦白了。”
厨娘看向管家娘子:“那兄弟俩不像这么听话的人啊。”
管家娘子:“要看谁审。要是咱们县令,还没国公府的大公子年长,那兄弟俩肯定不会乖乖认,还有可能喊冤。到了大理寺薛少卿手里,坦白真能从宽。砍头可能改流放。”
厨娘不禁说:“我差点忘了。听说薛少卿抄家,钱藏在茅房里,老鼠洞里,他都能给找出来。”说到此,她压低声音,“都说比蝗虫过境还干净。”
叶经年心想说,朝廷就缺这样的官啊。
表嫂听她们说了这么多,忍不住问:“那个表小姐是国公府的亲外甥女吗?”
叶经年:“表嫂听谁说过什么?”
“要是亲的,那不就是亲舅舅把外甥女往火坑里送?”表嫂看向叶经年,“我听大嫂说过那个兵部侍郎的儿子。大嫂还提醒这妹妹到了城里不要四处走动。”
叶经年的表妹点头证明陈芝华是提醒过她。
叶经年:“表嫂觉得陶家小舅怎么样?”
姨表嫂家穷,陶小舅没啥可惦记的,表嫂觉得他就是爱贪小便宜。但她代入叶经年,要是有人给陶小舅十贯钱,他真敢把外甥女给卖了。
表嫂张张口,一时间竟无言以对。
叶经年:“国公府的表小姐要是没有上吊,秋后嫁给国舅爷的远房侄子,兴许明年这个时候,二房的小儿子就能当官。最少也跟他大伯差不多。”
管家娘子:“员外郎?”
叶经年点头:“要是个没品的小吏,国舅爷的面子也挂不住。旁人会觉得国舅爷在朝中说话不好使。现在讨好他的大小官吏肯定改投太子母族李家。”
管家娘子恍然大悟,要是她家亲戚来主家做事,她肯定不能叫人扫地倒泔水刷恭桶。
叶经年看向表嫂:“员外郎单单俸禄每年就有百贯。听说夏天有冰,冬天有炭,春秋还有吃的用的。要是赶巧碰到个案子,国公府二房的公子就上去了。”
管家娘子:“是这样。要是不知道这些事,咱们会觉得就是想给表小姐找个好人家。”
叶经年:“不是我说话难听。要是皇亲国戚的儿子喜欢男的,国公府的二老爷能把亲儿子送过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