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乐星回还是摇头。他并不是担心陶最有没有受伤,他只是……只是担心陶最又爽约,又骗他,明明说好了一会儿就回来,扭头就不见踪影。乐星回总是对陶最的话有怀疑,他好像一直都是那个等待的人,陶最的归期永远都是一个问号。
就在这时候,房门被人刷卡打开了。
乐星回梗着脖子往外看。
陶最快速进了房间,来不及洗手,来不及换衣服,甚至来不及擦掉他手臂上的血珠:“我弟怎么了?发烧了吧?”
“烧起来,我先给他物理降温。你俩可真是兄弟情深,刚才乐乐还怕你挨打呢。”李助有洁癖,看不得他脏兮兮就回来,“去去去,洗手,消毒,换衣服。”
陶最却没动,弯下腰看着乐星回哭红肿透的眼睛。乐星回的眼神一下子安定下来,眉毛和睫毛同一时间耷拉下来,从趾高气扬的小狗变成了狗尾巴草,他两只手抓住被子,洗过澡之后下巴的擦伤浮现出来,像方才被十几个壮汉殴打了一顿。
可实际上他只是打了一场排球比赛。陶最不敢碰他,近近地说:“先好好睡觉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嗯。”乐星回开始点头,“你还走吗?”
“我得去问问他们怎么回事,大概半小时到一小时,然后我就回来了。你先睡觉,睡醒了我肯定回来了。”陶最再也走不远了。
得到了哥哥的肯定答复,乐星回最后支棱的精力宣布用尽,彻底归零。快睡着的时候陶最刚刚洗完澡出来,坐在他的旁边给他重新量体温。陶最不算滚烫的手盖在乐星回的脖子上,那从小熟悉的触觉再次成为了他的摇篮。现在乐星回好像有点不害怕了,陶最这次按时回来,说不定下次也会,他的每一次离开都不再是杳无音信。
只不过……桀哥为什么要打梁安言呢?乐星回始终想不明白,他记得梁安言人不错的,以前打球还一起切磋。
好不容易等乐乐睡着,陶最才起身。屋里有赵锐和韦星火,他放心不少,现在就是快去快回,先把另一个弟的篓子堵上。厉桀这会儿被学校控制,只能在他房间里,陶最顺着楼梯下来,期间他还接了4通电话,他妈、他爸、孙晴和唐岚。他们都在看比赛直播,尽管导播切画面很快,可能看的、不能看的,都落入眼帘。
再加上现场还有拍照的球迷,拍完了人家就发短视频。从短视频上看,厉桀确实是无理取闹、故意伤人的那个。
他伤个屁,陶最还不了解他么,就是吃了个外貌的亏,长得气势汹汹。
在厉桀房间门口,陶最撞上了陶文昌和白洋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陶最和白洋不熟,所以看着昌哥问,“首体会不会给处分?”
“我哪儿知道……”陶文昌先是摇头,又问,“你知道他们怎么回事了吧?”
“大概。”陶最是拉偏架的时候听到的,但多多少少有信息差。回来的路上又听了一些补充,基本上能拼凑出百分之八十。
“这事……厉桀不会搞错了吧?”白洋问,“他真的能确定当年打断了林见鹿一条腿的人就是梁安言?”
“他说他听见了,梁安言给他听了手机录音。”陶最肯定是向着自己人。也是直到半小时前,陶最才知道他一直对标劲敌的林见鹿为什么高中没再上场,还差点提前退役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疲劳性骨折,可厉桀说不是,林见鹿的腿在高一时期被一帮霸凌他的球员活生生打断了。
梁安言还拿着当年的监控来挑衅。
“这事不能怪厉桀,你们首体大得有个态度。”陶最将心比心,要是有人把乐乐的腿打断了他恐怕没厉桀淡定,揍了半天就把梁安言的鼻梁骨揍断。
“这件事……”白洋刚开口。
“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,厉桀都不算犯错。他主动打人,比赛收回他的最有价值主攻手我认,但是你们首体大休想给他弄成禁赛。”陶最不给他说完的机会。
白洋愣了愣,反而理解地一笑:“没说给他禁赛,咱们现在不都是想着怎么保他嘛。”
3个人都是为了一个目的,先把厉桀给保下来,剩下的……梁安言能不能受到法律制裁、证据能不能当真、林见鹿能不能翻案,每个人心里都打个问号。
而这个问号打在陶最的心里面,实际上已经浮现了一个答案。
首体那边忙,北体也是忙,伤的伤累的累。不过颁奖仪式这样一闹,大家的凄凉之情被瞬间冲淡了,韦星火看着熟睡的乐星回,戳了戳赵锐:“锐子,你现在还难受吗?”
“不难受了,我吃瓜呢。”赵锐把手机给他。
韦星火接过来一瞧,网上已经骂开了花,大部分都是骂首体。韦星火翻了翻评论区,不满地说:“怎么还有人骂咱们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