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间,现场导播切了几个看台画面,张钊和陆水一样看到了陶文昌。唐誉的目光从直播画面中挪开,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关注。
又一次副攻拿分,比分已经追到了12:15,但北体还是落后2分。已经转到了反轮,该陶最发球了。
对面是什么轮次陶最已经不去考虑,现在哪怕第1局送给首体他也不觉得冤枉。用简单的一局去赚经验,这对他来说很值得。也是通过这10分钟的反复捶打,陶最第一次在比赛中放弃了对轮次的分析。
他的球路和意识都在进步,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。之前他的分析太依赖轮次,毕竟轮次是排球的根基。每一个轮次都有相对应的路径,排球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打法,逃不出一个圈。但双二传的对抗完全打开了陶最的思路。
无论怎么转,首体的前排必定会有一个二传,那么每个轮次都不用研究了。陶最起手发球,再快速奔向了前排。乐星回立即拉开了后侧的防守三角顶点,刚才有一个球直接飞他脸上,现在他的鼻子还在发酸!
眼前冒着金星,乐星回第一次被球闷得找不着北。
“首体的主攻确实很难打。”连解说员都唏嘘,“辛苦对面的小孩儿。”
“就是那个14号吧,看着像个高中生呢。”主持人说。
导播立即切了一个近镜头,乐星回趴在地上,刚刚扑了一个对面副攻手的短平快。球飞给陶最,陶最单手拨给了薛礼。
“好聪明的打法。”解说员突然说,“面对一个并不熟悉的阵容,打不打的都是其次,首先要抽出大脑来思考。这一局虽然首体占上风,但北体未必追不上。”
“哦?您怎么看?”主持人倒是不这样觉得,北体一直在追分啊,可总是差1分2分的,到了赛点这还得了?
“你不觉得北体的二传手在试错中摸索吗?这是他头一次面对双二传,一上来确实有点懵。正常,这是正常的反应,毕竟大家都是人类嘛。”解说员还有点小幽默,“二传一定要会看球,传球还是其次。必须在有效的时间内分析、复制对面的优势。”
话音刚落,陶最从2号位背飞给3号位,方丰羽右手单杀!
“这球打得精致!”陶最和那颗球一起落地,同步到位。他搂着方丰羽的左肩膀: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“咱们得赶紧打啊。”方丰羽开着玩笑,“我这止疼片和冰敷的效果不会太久,你可别把战线拉太长。”
“唉,我尽力吧。”陶最开着玩笑,推了丰羽一下,手掌下是他还在发烫的皮肤。左肩膀肉眼可见比右肩膀要高。当陶最转回去,他和林见鹿隔着球网对视。
一恍惚一刹那,两个穿着大学赛服的大学生变成了初中生。
虽然算不上什么心理阴影,但陶最确实也有自己的“生长痛”。这种叫法也不是很精准,听着文绉绉的,有些矫情。林见鹿是横兀在他青年时期的一座高山,只要他出现了,他的队伍就是“内定”冠军。
陶最没有什么怨言和自卑,他拎得清,技不如人,优胜劣汰。竞体就是明明白白的一笔账,不服气就练,练累了就歇着。这就是陶最的青少年阶段。他渴望过林见鹿的灵敏和手法,也从模仿他的“掐尖”细节开始,直到能完美复制,再到有了自己的特色。那不是一段弯路,而是陶最的自我觉醒。
他能复制林见鹿,就意味着他能复制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二传手。你们的优点和特色我很喜欢,谢谢你们的展示,现在它们是我的了。
有些专家给这样的特色起了个名字,叫“镜面”。陶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镜面,但如今的林见鹿再站在他的面前,心情已经大不一样。曾经的高山变成了平起平坐,陶最感谢的是没放弃过的自己的小时候。
两个人就这样看了几秒,裁判对他们同时发出了警告。
疑似场上挑衅,陶最和林见鹿就是水火不容。两人同时转身,再次进入他们的轮次里。
方丰羽是真希望快快解决,但打着打着他就发现了不对……等等,一开始他以为这一局要输,怎么还打出手感了呢?在场上进攻手没有太多的思考空间,都等二传。配上了就赶紧打!在陶最的组织下他们的比分咬得死紧,紧到……过了25分赛点,两队居然持续打了下去!
“我执教过程中的第一个赛点高分出现了!”解说员站起来说。
现场的计时器明晃晃地打着42:43,北体虽然落后1分,还居然能把首体咬到这个分数,现在已经难分高下!
多少?多少了?薛礼的眼睛里都是汗水。我的妈,他最高也就打过28分一局,今天是怎么回事?不要命了吗?
只有宋忍最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状况,陶最现在已经暖机成功,他完美识别了对面的二传小串联,所以能正确组织拦防。而后场还有一个打不死的乐乐,乐乐滚刀肉一样就是“不死”,两个人相互配合开始无限延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