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儿子和自己像, 应该是很高兴的事情,可汪书容没有那么喜悦,因为她已经料断到自己走过的彷徨她的孩子也得走一遭。她也担心过, 他们这样的人是不是注定得不到感情的归属感,本来就不该进入感情。为什么别人爱上了某个人,第一反应是定下来,他们的反应是快逃走。
等定下来就完了。
真定下来就完了。
“姥姥她说什么?”这是陶最第一次和妈妈深刻探讨情感问题,不得不说,特尴尬。他无意挖掘妈妈的少女心事,感觉有点奇怪。
“你姥姥说,她年轻的时候也这样。哈哈。”汪书容彻底没了招。当年结婚之前她求助于自己的妈妈,妈妈没法教她任何经验。她的妈妈也是摸着石头过河,结了婚的各种不舒适只能忍下来,又不能离婚。
“她说,你自己试试吧。”汪书容对那天的话记忆深刻,就是这样一试,她嫁给了陶俊梧。刚开始还不错,但是从第一次孕吐开始,汪书容就发现了真正的答案。
“所以,我现在给你的答复是,你自己去试试。姥姥的经验和妈妈的经验都不是你的模版,我们没法给你讲明白。”汪书容语重心长,她为了这一天做了很多准备,“我不适合婚姻和稳定关系,不代表你不合适。”
陶最的心里很乱。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,可是他就是想打。“你先别跟我说这些,你先告诉我,结婚之前,你想到过之后的事情么?”
汪书容看向了头顶的日光:“想过。我误以为自己是可以承担责任和家庭的人。”
误以为。陶最觉得这个词非常准确。就是这个“误”一直错乱了他们的认知。挂了电话,陶最彻底擦干净手指,他也误以为过,误以为自己能长长久久当一个好哥哥,结果还真是误会。
现在他差点又一次误以为,误以为自己可以为乐星回停留。
当乐星回的鲜血飞溅到他的手上,陶最确实忘记了全部。他连现实中还在打球,还在比赛进行中都忘记了,凡是上场皆不在状态。这会儿让他用心回忆,陶最都想不到球的路线和波兰队的反应。这是他比赛生涯中的第一次“断片儿”。
像喝了酒,直接醉在了酒吧里,再一睁眼已经天亮。陶最失去了4局比赛的记忆。
直到乐星回提醒了他,他的反复又一次开始了。陶最试着想过……如果自己再往前一步会怎么样?往前一小步,或者是半小步。他不拒绝了,也不抗拒,乐星回对他的示好、讨好他照单全收,也给予相应的回应。他们可以接吻,会接吻很多很多次,亲到彼此窒息。他们可以上床,以哥哥和弟弟的身份,他们在床上也是兄弟。自己亲自带大的弟弟睡在了旁边,变成了另外一个新的身份。
然后接下来呢?
乐星回会要求他留下来,会开始要求分享、分割他的自由。他们的人生会绑定。乐星回是个小骗子,他哪里考虑得了那么多,现在他只说两个人搞地下情就好,可一旦自己放松,他马上就会翻身,转而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孙晴。
孙晴会是什么样的心情?她那么信任自己,连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房子都留给自己,结果自己把她的宝贝儿子睡了?
还有自己的父亲会怎么想?陶最晃了晃脑袋,他突然间发觉自己的逃离才是正确的,是一种保护机制。只要自己不越位,不点头,这个珍贵的重组家庭就能走下去。孙晴会有一个非常好的丈夫,陶俊梧会有一个珍爱的老婆,乐星回会有一个妈妈一个爸爸一个哥哥。
陶最又洗了洗脸,用凉水。
等到他离开洗手间,赵锐已经回来了,还跟着薛礼。“咦?你在啊!我们还以为你去看乐乐了呢!”
“哥们儿今天打得怎么样?”薛礼的胳膊肘搭在了陶最的肩上。
3个人都很高,站在一起就自然而然不显高了。陶最看着镜子里分不出明显高矮的身高线,装作无事地说:“没有啊,没去看,他没什么事。”又转回来看薛礼,“你今天发挥简直超常,跑动接应算是让你玩儿明白了。”
“哈哈,是吧?”薛礼嘚嘚瑟瑟地抬了抬眉梢。虽然自己这超常发挥是和赵锐配合出来,可陶最不生气,这叫什么?这就叫兄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