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管,我进来了。”乐星回啪叽啪叽地走过来,停在了陶最的身后。陶最不回头,很懒得搭理他似的,乐星回伸出右手,大开大合地戳他屁股。
“啧。”陶最回头了,“欠揍了吧?连你哥都敢瞎碰?”
“我还在你身上洗过澡呢,我有什么不敢碰的?小时候咱们去游泳,我照样在你身上睡觉的。”乐星回说。
如果非要挑一个扎舌钉的缺点,那就是前几天说话不方便,睡觉的时候流口水。现在说话已经不受影响,乐星回机关枪一样,直接扫射给陶最突突了。小时候他们参加“小海豚班”,自己眼高手低,非要下水,可下了水又害怕,水面总能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在其他孩子都学习蛙泳的时候,小最哥首先接触的是仰泳。学会之后他可以漂在水面上,瘦弱的乐星回蜷伏在他身上,像坐着小船,从50米的这一头到那一头。
“出去吧,你该睡觉了。”陶最顺着乐星回的话回忆了一下,“你和飞鸾上哪儿去了?”
“你今天没有发烧吧?”乐星回伸出湿漉漉的小手,就是刚刚戳他那一只,摸了下陶最冰冷的额头,“你不是……让我去寻找自由吗?你现在……是不是有点后悔?有点……舍不得我了?”
屋里黑,只开着一盏小小的床头灯。乐星回放下手,他认为时机到了,所以大着胆子将他哥压在了窗台上。动作来得突然,对面的人要是娇小型,那乐星回这个姿势绝对算得上“霸王硬上弓”。可对面偏偏是一个两米的陶最,哪怕乐星回的手背崩出了青筋,小臂凸棱出浅浅的血管,大腿肌肉绷紧,他也不像是“霸王”。
姿势对了,他压别人。但怎么看他都是“那张弓”。
为了减少两人20厘米的恐怖身高差,乐星回还垫脚。他在场上的时候就这样“渺小”,救了球趴在地上,不是这个队员捞他,就是那个队员拦腰抄他。更有甚者比如陶最,站在他旁边,两只手捏着他的侧腰,直接提溜起来。
陶最确实有些意外。
他没想到乐星回会干这个,一点前情铺垫都没有。可转念一想,这确实是乐星回干得出来的事情。他想一出是一出,随心所欲习惯了,热气腾腾贴服在他正面,整个人像一颗被水烫粉的半透明的虾仁。
当一个人很小时,连“强迫”都那么可笑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陶最都不用抬头,他打赌乐星回蹦起来也亲不着他,“你该睡觉了。”
“你不是问我‘为什么和飞鸾出去么’?陶最,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?看见我和别人一起玩儿,你难受了?”乐星回坚信自己猜对了答案,兴奋驾驭了他的行为,催促着他的心跳变成心如擂鼓。陶最以前不这样,他变了!
“没有啊。”陶最说。为了表示他和乐星回的“划清界限”,他甚至将两只手举在肩膀旁边,尽可能不和乐星回产生身体接触,好似可燃物不能和燃料离得太近。
“你就是。”乐星回戳着他的心脏位置,“陶最,我告诉你吧,你这叫吃醋。”
“哈哈。”陶最笑得很轻巧,“随你吧,你想怎么理解都成。”
乐星回原本也没打算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,但他能这样说八成就是真的。两个人的心跳撞在一起,乐星回从不知道陶最的胸口这样宽,比自己宽得多。小时候能抱着他游泳的人长大了还能抱着,真好。
“那我要抱你一下了。”乐星回胆量暴涨。
陶最又往后挪了挪,但已经退无可退:“乐星回,别干傻事。”
“我知道什么是真傻,什么是假傻。我这样的叫作假傻,每个人的份量都很清楚。”乐星回继续往前,甚至一只手捏住了陶最的大臂。陶最的皮肤很冰凉,像某一种冷血动物,总是要依靠大环境才能热起来。乐星回就是热的,泛着潮气。
“你这样的,叫真傻,你不敢作出承诺,不敢迈出一步,不敢……”乐星回想要躺在他的颈窝里,那里一直都是自己的枕头啊。凭什么长大了就不能再靠着了?谁规定弟弟长大了就必须离开哥哥,兄弟俩就必须分家?
他大概率真的不傻,已经搞清楚了陶最的阴阳怪气和反反复复。从盛夏到深秋,他紧握的不止是时光,还有对陶最的了解。他失去的不止是主攻、接应、副攻等等位置,还有耐心。
我不是没出去接触别人啊,我按照你的要求出去转了一圈。可是我没有喜欢上别人。
乐星回紧张兮兮地贴着他,湿头发也紧张兮兮地贴着他的额头。长相上是乖小孩,现在他突破了禁忌,率先一步解开了浴袍的带子。床头灯光好似会寻宝,专门在乐星回身上寻找反光点。陶最都没有仔细看,就瞥到了乐星回耳朵上的亮光,以及……
他又一次偏过头:“你把浴袍穿好。”
“所以你是有反应的,对吧?”乐星回不老实地问,手腕还戴着陶最送的手环,红得惊人。
热胀冷缩,乐星回这时候热得要命:“那天我睡在你床上,你让我别乱动,我就知道你有反应。你不诚实,你明明就是喜欢我,还总是把我往外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