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希望你能遇上一个……和我完全不一样的,能把你规划到他的人生里的,能对你负责的好男人。”陶最笑了笑。
他察觉到乐星回又有泪水要涌出,这一次提前给他擦掉了眼泪:“我真的不是你想要的那种人。”
乐星回这一次逼着自己没流泪。泪失禁的人如果憋住了,那些泪水就会倒流,进入鼻腔,顺着鼻腔进入口腔。他立即尝到自己眼泪的味道,胸口一起一起,像拉开了风的风箱。耳朵也红了一半,乐星回这一次点了点头。
“好,这可是你说的,以后你不要后悔。我要去找让我快乐的人了。”乐星回这一瞬间难受得要死了。
长痛不如短痛,但没人告诉他短痛是剧痛。乐星回被心理疼痛逼出一身的冷汗,可是语速丝毫没有放慢:“以前我和你说话可能是赌气,这次不是了。我太难受了,真的,喜欢上你之后每一天都太难受了。你永远都不给我答案。”
陶最没有回答。其实他早就给过乐星回答案。不行。
但乐星回不承认,他单方面不承认那是答案,不承认那是他们最终的结局。陶最没有办法。风停不下来,气球就飘不出去。
“我和陈浩南要从普通朋友做起,我们会慢慢地……互相了解。尽管很难,但……但哪怕我们最终只能是普通朋友,我也不会这样委屈。”乐星回充分理解什么叫如鲠在喉。
原来憋回去的眼泪都会进入喉咙,它们在喉咙里发酵。陶最也在这时候松开了他的怀抱,直视着乐星回。乐星回不确定是不是他面露忧伤,但更多的是庆幸吧,少了自己这么一个拖油瓶,他真的自由了,爱去哪里就飞去哪里。
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乐星回也看着他。两个人都是直视。眼眶又猝然发酸,乐星回又被他的项链刺到。陶最是一个空心人,好空啊,他的空心对别人而言就是棘刺。
陶最深吸了一口气,好像将全部话语都咽了下去。“如果你和陈浩南发展顺利,我真的……”陶最的手臂松了再松。
乐星回又没出息地泪眼婆娑,隔着眼泪看他哥。
陶最居然笑了。他居然笑了。
乐星回的视觉、听觉和嗅觉全部开始抽筋,他瘪瘪的肚子也疼得转筋,肠胃开始痉挛。爱情打着圈儿进入他的体内,然后冻成了冰坨。乐星回在他这个释怀、释然、释放的笑容里彻底万念俱灰。他居然笑了?他这么开心?
“我真的发自内心祝福你们。”陶最说了最真的真心话,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乐星回能幸福。
乐星回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哆嗦,短痛劈开他的身体,开口就哑:“那我真是谢谢你了,陶最。如果我以后谈了男朋友,你一定要离我们远一点。”
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房间,锁上了房门。刚刚那句话多有气势,充满决绝和警告。他扑在床上,停不掉“分手”的泪珠,但乐星回死死咬牙,咬得浑身颤抖都不去走回头路。这时候冲出去抱陶最才能缓解症状,但那是饮鸩止渴。乐星回逼着自己将眼泪流在枕头上,整个后背疼得梗成一个虾米。他疼得几乎两眼一黑,这算是彻底和陶最拜拜了,没关系,长痛不如短痛嘛。
两人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再次袭来,乐星回不再沉溺,那也是幻境,给他一场好梦就破灭。只不过想要撕掉陶最带来的一切太难了,乐星回没试过,他只能一点点尝试。
没关系,人要学会长大。陶最总说自己长不大,那自己就坚强地长大一次给他看看吧。
等到孙晴和陶俊梧回到家,家里开着灯,却是一片奇异的安静。孙晴一开始以为家里只有陶最,陶最单独在家的时候就这样,可乐乐的排球鞋在鞋架上。
“咦?乐乐也回来了?”孙晴给孩子们带了外卖,“饿了吧?洗洗手吃饭吧。”
“嗯,他回来了。”陶最收了桌上的笔记本。
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陶俊梧一走进客厅就问,“打排球伤着了?严不严重?在学校看过队医吗?”
“不小心挫伤了,没事,不严重,学校的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处理,一周后就好。”陶最已经习惯处理伤口,创口贴根本藏不住创面,所以他用了运动纱布和绷带。
“如果要是严重了,咱们去外面看看。”陶俊梧不敢掉以轻心,打排球的手受了伤可怎么好?
“没关系,小伤,而且我们学校的队医比外面专业,光校医楼就整整一栋。”陶最摆了摆手,仿佛再次验证他的伤势没问题,“对了,你们的房子看得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