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弄的?”陶最把胖乎乎的软体昆虫揪下来。穆罗悲愤交加:“薛礼!他总是不把我当教练……你拿球干什么?还要训练?”
陶最摇了摇头,却说:“麻烦小穆教练跟我来一趟,帮帮忙吧。”
帮忙?帮什么忙?穆罗抱着训练日程,跟着救他脱困的陶最回到方才的场地,乐星回的包丢在场外,一个人面向场地,斜长的影子足足有两米半。他们过来之后,乐星回也不吭声,陶最将球车拉到端线外,扔给穆罗一个v300:“帮我发球。”
“发球?我……我不会发球啊!”穆罗慌张万分,他连垫球都不会,更别说大力跳发。这些体育生是故意为难他?
“不是发球,扔给我就行。”陶最改了一下语言系统。
可穆罗还是没把握:“那我扔多高?是扔你胸口还是头顶?扔左边还是右边?”
“扔给我就行,你随意。”陶最站到了2号位。场上的一传球可说不定在哪儿,但二传手什么都得接。
有他这句话,穆罗放心了许多,大不了就是扔歪嘛。他用尽全力给陶最扔了一个,有陶最肩膀那么高,陶最轻松一垫,球最终飞向了乐星回,去完成排球场上的铁律,去完成它的第3次传球使命。
乐星回小步跑动,在跑动中起跳,朝着对面大力扣杀过去!
击球声震耳欲聋,穆罗很难想象乐星回的手劲儿这样大。他又想起李助队医的话,小乐乐只是在队里不显,其实他各项素质很高。穆罗继续给陶最传球,觉着刚刚的球有点低,便开始往高了抛。这也是他第一次和排球近距离接触,手心出汗。
一个一个球给了陶最,陶最开始上演二传手个人秀。
刚刚是给4号位的主攻手立球头,球头在空中静止,那就是主攻手的最佳攻击点。这个点自然是越高越好。下一个球是一条短短的直线,乐星回朝他飞奔而来,从3号位起跳,快攻过网。乐星回继续往2号位跑,陶最朝4号位跑动,从背后传球,来了一个标准的背飞。乐星回2号位起跳,从场外开始加速,补上了今天没发挥好的接应左手顺手线。
陶最继续给球,乐星回一个一个扣过去,扣杀攻速令穆罗瞠目结舌。他第一次发现陶最原来这么有花活儿,他打比赛的时候发挥还不如现在的三分之一。他会从各个角度给乐星回传球,喂给这个灵活敏捷的攻手,主攻、副攻、接应的角度他都给,显然他和乐星回配合过很多年。而乐星回的攻速还在攀升,不管陶最要准备什么落点,他都接得到。
这确实是攻手的基础,穆罗又从球车里拿了一颗。陶最的二传也让他刮目相看。
排球的数量毕竟有限,乐星回心里也有报数器。他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,翅膀长不出来了,每一根羽毛都闷死在皮肤下面。掌心和球面撞击,乐星回听着他最动听的进攻音效,永远都听不腻的,可以听好几辈子。下辈子他还要打排球。
还剩下最后一个球,陶最直接扔给了他,没有传。乐星回双手抱球到端线外,来回抚摸球表,像转着一个珍贵的地球仪。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上场瞬间了,拥有8秒钟的准备,以及一个待定的ace,乐星回低头亲了一下v300,上前两步,把它轻轻地抛至空中。比击球先来的还是泪水,乐星回两只手从身后启动,又一次作出鸟类伸展双翼的动作。
起跳后,乐星回的肩膀和髋部开始分离,从共处一条直线变成了两条直线。击球不是靠手臂,如果是手臂发力,一场球下来肩膀就要受伤。是肩膀、背肌、腰肌和髋部的齐心协力,才能让手臂挥舞成鞭子。
击球就是最奢侈的挥鞭。
乐星回在夕阳中完成了他的发球,大力跳发擦过球网,过网开始急坠,打着旋儿坠入对方的1号位。乐星回双脚落地,球筐已经被他打空,他没有球了。
“恭喜你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“来到成年人的世界。”
满场的排球仿佛都在聆听,窗外的火烧云又低又红,像要撞进棚顶下的落地窗。球场墙上贴着标语,拼尽全力,再创辉煌。
到了集合的时候,喵喵队都看出乐星回哭过,但大家选择闭口不言,不问,不去戳小乐乐的心窝子。餐厅步行就到,陶最今天是大手笔,连赵锐到后来都觉得有些夸张。
乐星回像小鸡一样贴着他,时不时地问:“那个是什么鱼啊?”
“你自己去拿。”赵锐鼓励他。
“那边人太多了,我不好意思……你帮我去拿。”乐星回把手里的盘子给他,赵锐刚要接,雪白的盘子就到了陶最手里。而陶最在赵锐眼里,就是一个恶魔。
“让他自己去。”陶最转了个手,又把盘子塞乐星回怀里。
“你……”赵锐听着他的恶魔低语,“你就不会哄哄你弟弟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