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吧。”陶最模棱两可地说,“先上课。”
不直接拒绝就是同意,乐星回再次钦点。老师在上面讲了什么,乐星回听得一知半解,写写画画记笔记,心里却把麻辣烫想了好几回。赵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挺想直接给陶最两拳。这叫什么?这叫欺负未成年。
你要是没那个心思就别逗乐乐了,小孩儿什么都当真。
“训练结束后我要请陶最吃麻辣烫。”果不其然,吃午饭的时候乐星回就开始和赵锐“报备”,“下午你和池哥在食堂吃吧!”
“我怕抢不过那俩翅膀。”赵锐简单地看了一眼前方。萧池被方丰羽、方飞羽夹在中间,兄弟俩同时给他夹菜投喂。
“他们关系真好啊。”乐星回羡慕地看着。这已经是队内不争的事实,方家兄弟是池哥一手带大的,现在他们可照顾他。军训时洗澡他们仨都挤一个淋浴间。
“陶最要是也给我夹菜就好了。”乐星回喝着酸奶说。
赵锐放下筷子,手指头猛戳乐星回脑袋瓜:“你给我省省吧,陶最看着向什么好东西吗?二传手都不是好人,你别被他带歪了。”
乐星回错愕地连连点头,行吧,这句话好耳熟,果然每个二传手都这样想。
午休之后就全是训练,这也是乐星回高中时梦寐以求的作息。群里目前只有他、池哥和教练改了备注,他和池哥都在姓名后面加上了“主攻手”,宋忍教练的备注可能都不是他自己改的,叫“aaa二传批发老宋”。
全队除了池哥,都可以打二传,一上场满队都是大脑。乐星回第一次发觉二传手滞销的可怕性,首体那边就没这个顾虑。然而每每一想到首体那边的二传手,乐星回还是一身冷汗,那个二传可太厉害了,上场打球、下场打人,乐星回初中比赛经常被他的暴力扣杀闷到脑袋,下场掉眼泪。
现在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全副武装,乐星回在更衣室欣赏装备。
由于身材和体格的限制,乐星回的装备很多。他喜欢花里胡哨的护具,护腿要蓝色,长筒袜要白色,护臂要黄色。连髌骨下的保护带都要荧光粉,每次上场都像一只开屏的小孔雀。自然也有人看不惯他,总说他是“差生文具多”。
队服穿在身上,精神面貌一新。乐星回又给自己搭配了天蓝色的发带,在正式上场之前,他没有穿小背心。
小背心是陶最的叫法,是男士运动内衣。和女孩子那款没什么差别,形状一样,胸口是平的。别人都不穿,是乐星回太薄太容易被球的力量打透,从小到大他的小背心都是陶最来买,从后面帮他扣搭扣。
现在不需要了,我是大学生。乐星回对着镜子自我鼓励一番,拉开更衣室的门。
场上每个人都在热身,包括“批发老宋”。宋忍换上运动装和上午也不太一样,脖子上多了一枚哨子。乐星回直接扑向最近的薛礼和齐小池:“我来啦!”
“嗯。”齐小池盘腿坐在地上,懒洋洋地眯着眼睛,伸手在乐星回脑袋上揉了揉。他不是不爱说话,而是一个节能型人类,除了打比赛和训练,齐小池的座右铭就是“生命在于休息”。能坐着他绝对不站,能趴着他直接躺平。
“嚯,我们乐乐今天多巴胺配色。”薛礼黑不溜秋地蹲在旁边,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狗尾巴草,“小主攻,明天准备怎么打?”
“听教练的,我明天势必赢球。”乐星回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,大家都很让着他,他也雨露均沾。
排球场就在他们面前,球网在中间,两边是3米乘以3米的正方形。离球网3米的地方有一条白线,叫三米进攻线,它将9平米的正方形分成了前、后场。每一次比赛,每一支队伍只能同时上6个人,乐星回眼前的9平米就是他愿意为之奋斗30年的小天地。
陶最当年拉着他的手,从一扇扇上课的教室门外走过,最终推开了一扇名为“排球”的门,带他进入了这个世界。
新官上任的副队长陶最正在点球,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球筐,装着几十个蓝黄相间的排球。北体有家底儿,给他们训练用球都是米卡萨,只不过不是v200,而是v300。两个型号都是国际排联官方标准用球,v300是单凹槽,多用于训练和比赛,v200是双凹槽,是大赛用球。
价格自然也不同,一颗排球差着几百块钱。一筐排球就是大几万,但依照专业训练的强度也用不了多久。
“嗯,60颗。”陶最在取球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。取多少颗,训练完毕还回去多少,避免丢失和占便宜。这一套流程走完,陶最走向宋教练,无意间瞥了一眼在地上和薛礼一起打滚儿的乐星回。
陶最看了几秒,看向乐星回敞开的领口,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乐星回是小孩儿心性,薛礼从小上树下河,总能带着他玩儿不一样的。下午的训练内容主要是基本功和热身,宋教练安排明天的首发阵容。乐星回小主攻,萧池大主攻,赵锐打二传,陶最接应。韦星火自由人,方丰羽、方飞宇都是副攻手。薛礼和齐小池待定,队伍慢慢试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