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真的惊讶。
沉昭微看起来柔柔冷冷的,没想到手这么稳。
公孙执礼立刻真心实意道:「你真厉害。」
沉昭微回到座位,听见这句,眼中微微一软。
「运气。」
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这句怎么有点耳熟?
她狐疑地看了沉昭微一眼。
沉昭微淡定喝茶。
终于,轮到公孙执礼。
亭中众人瞬间期待起来。
毕竟公孙执礼如今名声太盛,连斗蛐蛐都能传成眼力过人。
一个投壶,大家自然更想看她表现。
顾淮谨兴奋道:「执礼,到你了!」
二蛋在后面用力握拳。
「小姐加油!」
沉昭微也抬眸看她。
公孙执礼慢慢站起来,接过箭矢。
她看着远处那只壶,脑中飞快计算。
柳絮儿刚刚说,闭眼都至少会中三个。
那怎么行?
她要是随便投,万一凭原主身体记忆中了几个怎么办?
必须彻底杜绝这个可能。
她看着手里一把羽箭,忽然灵光一闪。
有了。
她干脆一次全撒出去。
看都不看。
偏离方向。
这样总不可能中了吧?
公孙执礼在心里给自己鼓掌。
天才。
真是天才。
公孙执礼握着十支箭,心里已经提前开始庆祝退婚计划小胜一步。
她甚至没看壶。
手一扬,十分潇洒地把箭全部往外一撒。
众人:「?」
顾淮谨:「?」
二蛋:「?」
沉昭微:「……」
箭矢飞出去的方向,跟壶偏差甚远。
公孙执礼心中一喜。
成了!
沉昭微,快看清我其实是个投壶废物!
然而就在那十支箭即将落地时,花市里忽然掠过一阵风。
那风来得极巧。
掀起她的红衣衣角,也卷起几片花瓣。
更离谱的是,那几支原本偏得离谱的箭竟被风势一带,方向硬生生改了。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十支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、极其不合理,甚至称得上玄学的弧线。
然后——
叮。
叮叮。
叮叮叮叮叮。
一支接一支,全落进了壶里。
全场死寂。
公孙执礼:「???????」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又看了看远处那只壶。
不是。
这合理吗?
这科学吗?
这牛顿看了都得从棺材里坐起来吧?
二蛋嘴巴慢慢张大。
顾淮谨嘴巴也慢慢张大。
两人表情如出一辙。
陆云舟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,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错愕。
柳絮儿呆呆看着那只壶,喃喃道:「全、全中了?」
陈芊芊与王佳佳脸色僵住。
刚才她们还装柔弱投不中。
结果公孙执礼连看都不看,一把撒出去,居然全中。
这还怎么比?
沉昭微也愣住了。
她看向公孙执礼。
只见那人站在风中,红衣微动,手中空空,脸上却满是不可置信。
可落在旁人眼里,却像是她早已算好了风势,故意以最潇洒的方式投出这惊世一壶。
半晌,顾淮谨猛地跳起来。
「执礼!」
他激动得声音都破了。
「十中十!你十中十啊!」
二蛋也回过神,差点跪下。
「小姐!你太厉害了!」
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不。
不是。
你们听我解释。
这真的不是我。
是风。
是风干的。
顾淮谨已经开始亢奋地转圈。
「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你一定不同凡响!」
旁边一位公子满脸震撼。
「她方才分明连看都没看壶。」
另一人喃喃道:「不是没看,是胸有成竹。」
「以风为力,以势引箭。」
「这……这便是诗仙的境界吗?」
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你们冷静点。
这跟诗仙有什么关系?
陆云舟终于放下茶盏,低声道:「借风投壶,十箭皆中。」
他看着公孙执礼,眼神复杂又惊艳。
「执礼,你果然厉害。」
公孙执礼麻了。
她真的麻了。
沉昭微看着公孙执礼,心口也微微一动。
她方才看得很清楚。
公孙执礼几乎没有瞄准。
可那些箭却像被她算准了风势一般,齐齐落入壶中。
这样的判断力与胆量,若非胸有成竹,谁敢这样做?
沉昭微垂眸,唇角轻轻弯了一点。
她果然很在意自己。
才会在众人面前这样出手。
公孙执礼完全不知道沉昭微已经误会到了哪一层。
她还站在原地,怀疑人生。
她慢慢看向那只壶,又慢慢看向天空。
心里只剩下一句话。
天道。
你是不是有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