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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夜猎了?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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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莱恩吻下来时,扣着她的手腕,扣得紧紧的,她挣一下,他便扣得更紧。

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,又很快抿回去,因为被子那边是凉的。

昨晚…她窝在他怀里说了很多话,那些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,像溃堤的河水涌出来。

而后,他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着,一下又一下,永无止息,仿佛要把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碾碎、捣烂。

他在她上面,在她周围,那些把她钉在床单里的力道,仿佛要把她所有都填满,满到她装不下,满到她从他身体里溢出来。她又哭出了声,像绷了太久的弦铮地一声断了。

待到一切平息,他从背后将她整个裹进怀里,嘴唇烙在她后颈,呼吸很沉很热,宛如狮子把淋了雨的兔子叼回窝里,用尾巴盖住她的脚。

然后她就睡着了,累得连梦都没有。

可现在,他不在。

俞琬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,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极了。明明昨夜他已经说了那么多遍,她还是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的。

她掀开被子下床,赤脚踩在地毯上,羊毛粗糙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,可双腿发软,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身体被彻底打开又合拢后的钝痛。

她走到窗前,悄悄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
天亮了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,雪落了整夜,施瓦嫩韦德庄园银装素裹,远处冷杉林的树梢挂着冰凌,静谧得如同一幅被遗忘的古典油画。

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手指下意识抚过锁骨上的痕迹,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刺痛。

昨晚那些激烈到近乎绝望的纠缠,那些带着泪水的吻和喘息,此刻在晨光中像一场褪了色的梦。真实,却又虚幻得让人心慌。

他真的不在乎吗?那个细小的声音又在心底盘旋。他真的不介意她是谁?

昨晚的勇气去哪了?她的手不自觉攥紧了窗帘。或许勇气这种东西,就像某种消耗品,昨晚用光了,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重新长出来。

直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很稳,是军靴踩在厚地毯上闷响,俞琬几乎瞬间就认出来了。

她的心脏重重一跳,连忙钻进被窝,闭上眼睛。

那军靴声行至卧室时慢了下来,也轻了下来,男人走到床边坐下,床垫微微凹陷,她整个人都往他那边滑了一点。

女孩的长睫不受控地轻颤着,把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一只蚕茧,只有一缕顽皮的黑发露在外面。

克莱恩从鼻腔里溢出一声低笑,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过去。

“醒了。”声音很低。

话音落下,女孩反而把眼睛闭得更紧了。殊不知这笨拙的装睡技巧,在克莱恩眼中就像林间幼兔遇到掠食者时,吓得蜷成一团把脸埋进草丛,以为看不见就等于安全。

男人又低笑出声。女孩轻轻抽了口气,鼻尖皱了皱,藏不住事的脸开始透出薄红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揪着被沿的手指上,指尖泛出粉白色,像要把所有不安都揉进那方寸布料里。

“起床了。”他伸手拂过她的睫毛,那柔软的睫毛在他指节下忽闪几下,痒意窜至他心底。

俞琬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装睡,也许是被窝太暖,也许是昨天被折腾得太晚。又也许…她只是一夜醒来,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,面对那些她昨晚哭着说出来的话。

面对天亮之后一切是否还能作数。

心里正七上八下打着鼓,一阵凉风突然钻进被窝。女孩下意识瑟缩一下,转瞬间,腰窝就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把。

“呀!”那是她最怕痒的地方,身体猛然弹动一下,被子被哗啦一声掀开,她猝不及防地睁开眼,直直撞进那双湖蓝色的眼睛里。

那里面盛着得逞笑意,又掺着明晃晃的好整以暇。

可只看了片刻,目光就悻悻然移开了。

不是不想看,而是不敢看太久,她怕从他眼睛里看到她不敢面对的东西,失望、犹豫,或是...她甚至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。

视线慌乱下移,他的大衣肩头有雪,下巴上有新冒出来的青茬,他正摘着黑皮手套,随手扔在沙发上,从容得像只是晨间散步归来。

克莱恩忍了忍,没立刻把她捞进怀里,就像刚从猎场归来的狮子,蹲在窝边,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上的血,想靠近又怕身上的血腥味熏到她。

女孩收回目光,赧然垂下眼来,瞧着自己攥住被角的手指。

他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点点血丝,是很早很早就出去了吗?空气里飘来泥土和雪的味道,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…像是火药,又像是铁锈。

她想问他去哪里了,这么早,天刚亮透,外面那么冷,可她不好意思问,怕一问就显得自己太贪心。

可是不问,心里又悬着,因为上一次他这么带着冷气和泥土味儿回来,还是揍君舍那一回。

女孩窝在被子里,只露出半张小脸,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,咬了咬下唇又松开去,这些尽数落在克莱恩眼睛里。

她每次咬嘴唇都是在跟自己打架。

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。“还疼吗?”

俞琬眨了眨眼,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,脸颊顿时烧起来,忙不迭把脸埋进被子里:“……疼。”

克莱恩的手探进被窝,在她腰间揉着,像在给受伤的小动物顺毛。“谁让你昨晚叫得那么——”

“你别说….”女孩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,眼睛瞪得圆圆的,那模样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,可语气却越来越弱。“别说了…”

金发男人嘴角勾了勾,指腹抚过她下唇新咬出的淡淡齿痕。

“行。”他直起身,“现在,起床,洗漱,下楼吃早餐,格洛弗让厨房做了红果羹。”

下楼来的时候,女孩一眼就望见衣帽架上克莱恩的灰绿色军大衣。不知怎的,脚步就先自己动了,她回头望了眼,二楼正传来他在书房讲电话的声音。

俞琬迟疑地凑近大衣,轻轻嗅了嗅。那里面还萦绕着一点点别的气味,淡得几乎闻不到,可外科医生的鼻子太灵敏了,分明是血腥气,混在泥灰味里。

她慌忙拿开看了看,袖口两点猩红色赫然映入眼帘,像…血迹。

是谁的血?会不会是….他的?

女孩心头蓦然揪紧了。
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,克莱恩站在台阶上,静静看着她,看着她翻检他的大衣袖口,又手忙脚乱地抚平褶皱,小脸煞白,唇瓣轻轻抿着。
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,上次他揍完君舍回来,手上带着擦伤,跟她说是撞了野猪,没过几天那混蛋就顶着纱布出现在她诊室里。

她胆子小得出奇,怕他受伤,怕他出事,怕他什么都不告诉她,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她在十分钟里把最坏打算都想完。

这次他手上很干净,可大衣上却沾了废墟的尘土气,说不定还混着火药味,他女人的鼻子灵,此刻心里怕已经排演出上百种剧情了。

“今早去了趟森林。”他率先开口。

俞琬惊得一颤,抬起眼时正看见金发男人站在楼梯口,黑眸睁得圆圆的,像做错事被当场抓包似的。

“夜猎。”克莱恩语气平淡。“林子里有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她问得小心翼翼的。

克莱恩望进她眼底。她昨天被吓着了,显然还没缓过神来。再等一天,等这片林子彻底清理干净,他会带她去散步,告诉她没什么好怕的。

“一只貂,”他大步走来,不给她追问的机会,“蹲守到天亮才得手。”

说着,半扶半抱将她带向餐厅,落座时手臂一收,不由分说地把她安置在自己腿上。

“呀!”女孩惊呼一声,慌张地四下张望着。

格洛弗还垂首立在墙角,她的脸顿时烧起来。换做平时,她定要挣一挣的,可今天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,竟僵着身子任他扣着腰,只是耳尖红红的。

她的腿不安地晃着,他低头凝视着她的发顶,此刻的她乖极了,迎上他目光的刹那,睫毛倏然垂下去,小手却下意识攥着餐布。

男人干脆掰开她的手指,将那微凉裹在掌心。

“你今天怎么这么乖。”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。

“我每天都乖。”声音嗡嗡的。

“昨天不乖,故事讲到一半哭了,我的衬衫湿了大半,根本没法穿了。”他抬起她下巴,拇指暧昧地抚上她红肿的唇角。

“我没…”反驳的话说到一半就弱了下去。昨天她确实哭得厉害,把他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的。

事实上,她还不确定该不该重提昨夜的事,该不该把一切都坦白。
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,她轻轻咬了一下,换来他一声闷哼和骤然暗沉的眼神。

“你没哭?”他替她说完,“那昨晚卧室里下雨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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